如果事前先看了劇情大綱,那我或許會打消看這部戲的念頭吧...
生老病死它就提到了三項,節奏緩慢,好像把一段時間無限放大,讓年邁在時間漩渦裡分解,比起死亡我更害怕生病,如果能咻一聲走到終點,實在不希望拖著破敗的身體苟延殘喘,當生命到了盡頭,期許自己可以有尊嚴地離開...
開頭就亮出結局,一干人強行衝破房門,像闖入另一個安寧神聖的空間,老婆婆安詳躺在花瓣中,遠離塵俗、不受驚擾,這段與後頭夫妻倆參加音樂會回家時發現屋內遭竊的對話相對照,顯得更寂寥更滄桑,安妮對丈夫說:如果睡覺時有人闖進來,我一定會活活嚇死......
自安妮生病後,鏡頭就不曾離開房屋以外,行動不便的病人關在家休養,行動自如的人也只能守在共同的空間,何等凌遲,不自由毋寧死,莫怪體虛之人性格通常也會扭曲,病人與罪人差別只有定義,而不見天日的折磨同樣打擊著清醒的意識,安妮的尖銳及自暴自棄其來有自,但誰又能排遣老先生的抑鬱煩悶?
愛情可以被各種理由扼殺,那親情呢?
整個療養過程見證愛情的昇華,曾經安妮想自我了斷,曾經丈夫壓力大到噩夢連連,雖然兩人長達數十年的羈絆稍稍變調,但我們都明白,不離不棄,已是最大的安慰。有人說父母兒女都僅是過客,只有執手的人才能相伴終了,就現實來看似乎不太能認同,不過在樂觀的基調上還是可以成立,這部電影裡的女兒,居然成為父親壓力的來源之一,略帶責備卻毫無貢獻的談話內容不僅激怒老父親,也讓觀眾嘆息,當然能明白女兒心疼母親的心思,但如果沒有具體建設性的做法,能否安靜的當個傾聽對象就好?當故事結束女兒隻身踏入空蕩的老房子,除了痛失家人的哀傷,是不是多少也帶了點遺憾...
當生活空間瞬間縮小,對任何事的感受就特別強烈,看護、鄰居、兒女、訪客,甚至連一隻鴿子,都是日復一日了無生趣底下的大事,看著看著都覺得要失去生命的意義,於是我在安妮二次中風前夕暫停了一段時間,繼續我的上課上班生活,某天夜裡才又鼓起勇氣繼續往下...
夫妻倆最經典的對手戲就在餵食那段,一心尋死的妻子對上耐心用罄的丈夫,那一巴掌是心疼是憤怒,其中交雜矛盾的情緒,也隱隱為後面的行動鋪陳,看到這段我非常掙扎,不停反問自己,如果親人走到這個地步,是要用盡全力挽留生命還是放手讓他離開?我願意嗎?我敢嗎?會後悔嗎?會自責嗎?活著的人,得承擔精神的磨難,怎麼得不到救贖?
丈夫決定親手送老伴最後一程,我太過震驚當下幾十秒就呆呆看著螢幕,枯老的身子發出微弱的掙扎,沒有發出呼救,也沒有持續太久,這樣的結果並沒有出乎意料,卻來得太急太猛烈,殺的措手不及,不過讓我最內疚的是自己的心態,我竟然鬆了一口氣......有人說老先生的舉動藏著滿滿的愛,有人覺得他只是想放棄,我不想穿鑿附會,但可以肯定的是,兩人都因此解脫了......
這部電影對我來說太沉重,雖說人終會走到衰敗,但我可是盡可能逃避,無法想像近乎灰色的生命歷程,每天苟且偷生,睜開眼就等待死亡,倒數的恐懼會把人逼瘋,我看此種議題的作品真的不能常碰......
願每一個與死神搏鬥的生命都有幸運女神的眷顧!
